2005-05-16

幾本新購紅學著作

三月份回香港一趟,買了一批中文書回來(主要是大陸簡體版),其中四本與紅學有關。

我已有一段長時期疏遠紅學著作了。如今可能是靜極思動吧。

第一本,是馮其庸的《瓜飯樓重校評批紅樓夢》,全三冊,百廿回,直排繁體版,蒙肯紙雙色印刷。馮氏除重新校訂正文(前八十回主要以庚辰、後四十回主要以程甲為底本),收入各種脂批外,更寫了大量的眉批、雙行小批、回末總評及書前的長篇導讀。正文墨色,批文朱色,並附譚鳳嬛插圖。買此書,並非因為覺得它具有甚麼學術價值(讀了導讀,不過爾爾),而是因為它的確印刷精美,又是繁體版,可能可以吸引太座鼓起勇氣嘗試閱讀。

第二本是傅光明編的《插圖本新解紅樓夢》。它其實是中央電視台「新解紅樓夢」系列講座的輯錄成書版。周汝昌在書中有兩篇文章,其中的一篇「我說《紅樓夢》」更長達60多頁。在「《紅樓夢》的思想與研究流派」中,作者分別提及俞平伯及余英時對紅學研究的貢獻 — 他倆正是我買的第三及第四部紅學著作的作者。

團結出版社出版的《俞平伯點評紅樓夢》,收入了俞氏的三十篇紅學文章。俞氏紅學對我有特殊意義。第一,我是先接觸《紅樓夢研究》,才讀《紅樓夢》的。三十年前,我是個初中生,因要練習書法,於是常到書局買大陸價廉但印刷粗糙的詩詞選書。一次偶然發現一本由棠棣出版社出版,俞平伯著的《紅樓夢研究》,價廉、粗糙、雖對內容所知不多,但買得起 … 從此展開一段紅樓夢因緣。第二,俞平伯是最有條件將所謂新紅學發揚光大的。若非其後俞氏屢次遭遇政治的,而不是文學的大批判,聲沉影寂,紅學豈會枉走幾十年路,不進反退?

最後一本,不是紅學專書,而是三聯為余英時出版的文集《文史傳統與文化重建》。書中收入余氏的三篇紅學文章,包括「近代紅學的發展與紅學革命」及「紅樓夢的兩個世界」。初讀時,對「典範危機」及「兩個世界」之說,真有大開眼界之感。如今重看,只覺考證派紅學這個典範的危機,其實可以長時間存在,新典範未必會即時出現。余氏寫「紅樓夢的兩個世界」,當然是希望為新典範交出示範作。但時間證明,雖然該文在紅學佔有一席地位,但如果說「廣義的文學批評」可成為紅學的新典範,則言過其實。因為這類紅學研究,二百多年來一直存在,只是隨出色著作的多寡而浮浮沉沉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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