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0-05-11

我在外交部工作的日子:導遊小卒

明天飛Adelaide。我在往外跑中提到,“Adelaide,10多年前公幹匆匆一遊,沒有留下深刻印象”。今天寫的,是當年公幹遊Adelaide的一些相關回憶。若本篇寫得尚算有趣的話,可能接著再寫更多“我在外交部工作的日子”的點點滴滴。

1993-1996年,我在澳洲外交及貿易部任職,先在一個亞洲經濟研究小組當研究員,後轉往美國組處理雙邊關係,算是中級官員吧。

澳洲政府每年邀請不少外國人來澳訪問,上至連電視新聞都會提及的國家元首,下至圈子以外無人知曉的各路好漢,大部分由外交部統籌接待。所謂接待,當然也涉及由澳洲派出官員當導遊,陪同訪客週遊各地會談演講觀光。我就曾擔此任一次,Adelaide是當年來去匆匆的其中一站。

作為一介小卒,接待的當然不可能是國家元首啦。原來,澳洲一向有個訪問計劃,對象是外國一些“明日之星”,即那些在政壇商界官僚層尚未位居頂層,但被視為後起之秀的人。接待他們來澳訪問的目的,是趁此機會讓他們對澳洲有一定了解和好感,打下日後良好交往根基。

譬如,就我記得,大概1994年吧,來訪澳洲的香港明日之星是民建聯的曾鈺成。我沒負責接待,只去旁聽了他的一次演講。今天還記得的,就只是莫看他一臉左仔相,曾的英文非常了得,而且口音正宗,很英國上流。

說說我負責接待的那位吧。他是一位美國經濟學者,在大學任教,某年曾被借調到Council of Economic Advisors做研究。或許就是這個曾經靠近美國經濟政策顧問權力中心的關係吧,他被定為明日之星,獲邀訪澳。我帶著他週遊全國,到各地政府機關座談,到大學演講,跟(學界政界商界)同行見面,也有純粹玩樂的(例如去了Cairns潛水)。去Adelaide,好像是跟當地經濟研究機關同行交流。

這些記憶,到今天已很模糊,只記得,那不是一次太愉快的經驗。那位美國經濟學者,很單純樸素,有點書呆子味,總覺得自己只是大學教員,並非甚麽位居要津的政策顧問,對於某些見面對象有點不以為然。對高規格的接待,他更一直表現得很不自在,令我這中間人(行程和接待單位當然不是我定的啦)不知如何是好。

最後,順便說說一件接待從香港來的訪客趣事吧。他,是金管局的任志剛。任是否以明日之星身份來澳我不記得,因為不是由我負責。不過,他到首都坎培拉的那天,節目就只是跟一兩個政府機關(包括外交部)座談。他離開的飛機,可能是當天晚上或第二天早上。總之,公事完畢之後,還有半個下午消磨,頭頭指派我幹導遊那無聊差事,總之有車有司機,我的責任就是依任志剛的意思去殺時間。任總,跟在電視上見到的一樣,很有禮貌,但也明顯有一股傲氣。當我問他的意見時,他只說甚麽地方都不想去(可能覺得坎培拉無聊吧)。後來再想了一下,說他剛學高爾夫,很有興趣,但學藝未精,提議我帶他到高爾夫球場看看人家打球就好。好吧,出發。

關於那天下午,忘得七七八八,印象中他說話不多(跟我有甚麽好說的),很專心觀球。我想,將近二十年後的今天他的球技應該很精湛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