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1-03-11

對推理小說的看法 兼談《聖女的救贖》讀後感

對推理小說的看法,其實已在之前一篇觀讀聽流水帳中寫過。今次只是略作修改,拿來再用。

我不常讀以娛樂為主的小說,推理我將它歸類於此。不過,近年在圖書館借書多了,讀書越來越雜,粗略估計,推理至今讀了四十本左右吧,以日本作品為主。

我想,推理小說這回事,多少就是以破解殺人詭計為基礎,作者故佈疑陣,故弄玄虛,誤導和愚弄讀者,讓他們直到最後還是摸不著頭腦。摸不著頭腦的,有時是“who 誰”,有時是“why 因何”,有時是“how 如何”,不一而足。(後面將會談到的東野圭吾的《聖女的救贖》,還有“when 何時”的元素)

但成功的推理作家,就有令讀者被愚弄後還大呼過癮的能耐。就這一點,推理小說其實跟其他文學作品沒有基本分別。作家完成一部小說,讀者拿起一頁一頁讀下去,本質上就是被作家牽著鼻子走。問題是,掩卷後,讀者覺得有得著麽?有啟發麽?有的話,就會覺得那是好的作品。

我想,我不是那種會愛上推理的人。作者全知,讀者半知也不如,作者隨時提供新線索,摒棄舊線索,有時更會拋出假線索。這種玩意,我不覺得好玩。所以,到今為止,我比較喜歡的推理作品,都不太注重“推理”(宮部美幸,伊阪幸太郎),比較注重性格塑造(Raymond Chandler)。大部分日本推理,我覺得,只有故事,沒有人物,比較平面呆板。

東野圭吾是紅透半邊天的日本推理作家,近年令他寫作生涯上更高峰的作品,都被形容為不重推理(很多時像《嫌疑犯X的獻身》一樣“誰 who”一早已知)重剖析人性。個人認為,他的平均水準雖遠高於同行,但若論塑造人物,他不行,剖析人性,也不見得有何獨到之處。道尾秀介走的是很不同的路。此人聰明絕頂,構思曲折離奇怪力亂神故事的能力高超。這方面的技巧,他在《向日葵不開的夏天》發揮得淋漓盡致。但總體而言,很難說他跟其他推理作家有甚麽根本的分別。而《向日葵不開的夏天》,最叫人眼前一亮,缺點也最多。

上面說到,推理作家在書中隨時提供新線索,摒棄舊線索,有時更會拋出假線索。關於假線索,我作為讀者有個原則,是適可而止,不能過火。可以適時引入新線索,讓聰明的讀者自以為有助破解詭計,但其實這新線索只是障眼法,根本不是一回事。我不能接受的,是在書中提供新線索之餘,作者還一路故意引領讀者以為那是非常非常關鍵的東西,但最終不是那回事。道尾秀介似乎頗喜歡用這招數,例子包括《影子》中凰介幾次看到的奇妙影像原來只是毫無重要性的童年回憶。但用得最過份的,要算《向日葵不開的夏天》中花大量篇幅引領大家懷疑岩村老師,最終三言兩語交代這只是一場巧合和誤會。

東野圭吾一般不犯這毛病。他始終是個本格派出身的推理小說家,行文推論比較嚴謹,在導引讀者方面也有分寸。剛一口氣讀完他的《聖女的救贖》,書一開始已交代兇手是誰,動機好像也不難猜測,但殺人方法卻撲朔迷離,要由天才加幹探花300頁破解,最終原來“方法”的重點,在於“何時”佈置!

他優於同行的地方,在於謎團解開後,不會令讀者覺得作者難以自圓其說。不過, 或許我過分強調理智,讀畢全書,將故事還原(案情重組)後,有個很不快被欺騙的感覺-兇手犯案,從動機,佈置以至執行雖能自圓其說,卻極為荒唐,甚至白痴。即是說,在七寶樓台的下面,是個爛地基!女的預計將來有殺丈夫的需要,一年前已在淨水器中下毒,但一日未到要殺人時候,一日要嚴密監視不能讓丈夫(或其他人等)進廚房使用淨水器!「義孝在家時,她一定坐在沙發上,平常上廁所或洗澡時也會慎選義孝絕不會走近廚房的時刻」。天天如此,時時刻刻如此!一年後,果真要殺他,於是回娘家探望,導引獨自在家的丈夫使用淨水器中毒而死!

吓?!